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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根廷再度陷入金融危機

2019-10-21 來源:南方雜志 作者:

  

  阿根廷這場金融危機的根本原因是公共債務增加過多過快,到期債務過于集中,超出了政府償還能力。過度債務導致增長不可持續

  ◎沈安(新華社世界問題研究中心研究員)

  ◎本文責編/郭芳

  8月中旬,阿根廷大選初選后第二天,一場2001年以來最劇烈的金融危機風暴再次席卷這個南美國家。

  在經過了“瘋狂的一周”或曰“黑色的一周”后,阿根廷政府采取了種種措施,也未能穩定住市場。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拒絕撥付預定貸款的情況下,無力償還到期債務的阿根廷政府不得不宣布部分債務重組。隨著大選臨近,政治不確定性仍然是阿根廷金融形勢無法穩定的主要因素。

  初選結果導致金融大動蕩

  按照選舉法,8月11日阿根廷舉行了推舉總統候選人的初選。阿根廷的初選與眾不同。各黨推舉的候選人要由全體選民投票確定,初選成了最大的一次民意調查。出人意料的是,中左派的全民陣線候選人費爾南德斯得票率高達47%,而且比現任總統馬克里高出16個百分點。

  由于兩個候選人的政策主張截然不同,人們一直擔心反對派領導人上臺后會根本改變現行開放的經濟政策,恐慌情緒彌漫整個金融市場。而初選結果使這種政治不確定性立即被無限放大。初選后第二天,8月12日,一場空前猛烈的金融風暴席卷阿根廷。在隨后的一個星期內,這個南美國家經歷了當地媒體所謂的“瘋狂的一周”或曰“黑色的一周”。

  在這“黑色”的一周內,比索貶值一瀉千里。美元兌比索匯價一周累計暴漲25%,從1美元兌45比索一路攀升,一度達到近60比索。以致美元兌比索匯價前8個月累計升值47.69%。8月12日,主要股票指數(MERVAL)暴跌38%,降到年初以來最低水平。按美元計算的MERVAL股票指數下跌到2001年水平。以美元計價的阿根廷主權債券12日下跌幅度達25%,在紐約上市的阿根廷主權債券跌幅最大達到60%以上。阿根廷央行為平抑匯率大量拋售美元,一周內累計損失國際儲備近100億美元。受此影響,國際評估機構紛紛調整對阿根廷債務信用的評估。摩根銀行公布的阿根廷國家風險指數,12日由前一日的874一躍而為1467,15日升到1957,比暴跌前高了一倍多,以后不斷上升,至10月9日達到2049基點。惠譽國際將阿債務信用指數評級由B調低為CCC。而標普則將阿債務長期評級由B級下調為B-,長期展望為負面。

  阿根廷政府和央行采取一系列措施來穩定市場,包括提高利率,把基準利率(Leliq)提高10個百分點,達到78.78%;凍結能源和基本生活物價,發放貧困家庭補貼,保障民生需求;最終宣布部分債務重組和外匯管制。但是,阿根廷金融市場仍然持續不斷波動。

  過度債務導致增長不可持續

  導致這場金融危機的直接因素是大選帶來的政治不確定性,但是其根本原因還是阿根廷政府償還公共債務的能力出現了問題。可以說,這是一場以支付危機為特點的債務危機。造成債務危機的主要因素有兩個:一是近幾年公共債務增加過多過快;二是到期債務過于集中,超出了政府償還能力。

  據阿根廷官方數字,截至7月31日,阿根廷公共債務總額達3419億美元,相當于其國內生產總值(GDP)的80%。這筆總債務中,大約有1000億美元,即接近29%,是本屆政府上臺后的2年多舉借的。此外,到期債務過于集中,短時間內超出償付能力。據報道,阿根廷今年到期需要償還的債務約650億美元,而央行在這次危機前的國際儲備僅有728億美元。

  今后幾年仍將是阿公共債務償還高峰期。據阿媒體報道,2020—2023年,即下屆政府期間,阿需要償還的債務總額為1800億美元。8月28日阿根廷財政部宣布部分債務重組,與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談判重新安排償還570億美元貸款的期限。官方沒有宣布重組債務的總數值,但阿根廷媒體報道說,有可能為1000億至1100億美元。如果如此,則重組的債務相當于公共債務總額3419億美元的1/3。

  改革不配套導致債務增長過快

  眾所周知,2001—2002年阿根廷曾經爆發金融危機和經濟危機,大約1400億美元公共債務違約,直至2015年進行債務重組,這場舉世聞名的債務危機才宣告結束。在那以后阿根廷的歷屆政府在公共債務政策上采取謹慎的態度,使公共債務保持小幅度增長的可持續狀態。2005—2015年11年間,阿根廷公共債務總額增長了900億美元。2017年以前,阿根廷每年債務償還數目在250億美元左右。

  2015年底馬克里政府上臺后,大力實施經濟改革,開放市場、投資,解除匯兌管制,放開物價,等等,企圖通過加大市場化力度,吸引內外投資,加快經濟增長速度。但是國內儲蓄率過低、投資不足、長期制約經濟增長的狀況沒有改變,改革開放需要的一些配套措施也沒有到位,以致投資環境改善不大,不僅內外投資增長沒有達到預期,反而造成物價飛漲,通貨膨脹居高不下,資金外流加劇。馬克里政府放開了借債限制,大量舉債,以增加公共開支,彌補投資不足和償還債務。結果,阿根廷重新走上了“借債增長”的老路。在這種政策下,2016—2018年僅3年時間,阿根廷公共債務總額猛增近1000億美元,其中短期債務和外幣債務占較大比例,造成2018—2019年成了集中還債的兩年。

  阿根廷專家指出,政策失誤造成的貿易和財政“雙赤字”,是經濟的致命內傷。在國際市場不景氣、出口收入下降、美元升值、資金外流等因素影響下,擴張性財政政策導致貿易和財政雙赤字,支付能力下降。在金融投機炒作下,金融危機爆發。

  受上述因素影響,阿根廷2018年5月進入新金融危機周期。阿根廷政府接受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經濟調整建議和貸款條件,舉借了570億美元巨額應急貸款,并按照協議規定的條件,著手對阿根廷經濟實施全面調整,以便在財政開支、赤字、通貨膨脹率等方面達到指標。但是,從過去一年多的情況來看,上述調整指標不僅沒有達到,而且還在不斷惡化,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貸款也大多被用來平抑匯兌市場,全都打了水漂。

  寄希望于下屆政府的舉措

  由于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拒絕撥付原定9月付給阿根廷的54億美元貸款,阿根廷喪失支付到期債務的機會。阿根廷政府不得不背水一戰,宣布部分債務重組,實施外匯管制,以強化對市場的干預。這意味著阿根廷陷入“選擇性違約”。

  這場金融危機還在繼續。阿根廷已經開始解決重組的立法問題,并與相關債權人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進行談判。這場危機是在大選背景下爆發的,也必將對大選產生深刻影響。大選帶來的政治不確定性仍將繼續存在。甚至在10月27日當選的新政府上臺之后也還會存在下去。新政府將采取什么對策克服這場金融危機,已成為舉世關注的焦點。讓我們拭目以待。

網編:盧志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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