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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志敏孫女追憶爺爺:今天這“可愛的中國”,如您所愿!

2019-10-21 來源:南方雜志 作者:林琳 陳海燕 張雨

  

  ◎《南方》雜志全媒體記者∕林琳 陳海燕 實習生∕張雨

  ◎本文責編∕戎明邁

  剛剛過去的十一國慶節,是新中國成立70周年的大喜日子。公園里花團錦簇、廣場上張燈結彩、街頭高懸五星紅旗,這鮮活的景象不禁讓人想起方志敏烈士的家國心愿:“到那時,到處都是活躍躍的創造,到處都是日新月異的進步……”

  80多年前,方志敏戴著腳鐐,在敵人的槍口下從容就義。是什么讓他在面對死亡時,依然正氣凜然、毫不退縮?是怎樣的深情,支撐他在獄中寫就《可愛的中國》,滿懷對未來的憧憬?

  帶著這些思考,我們見到了方志敏的孫女方麗達。作為方志敏烈士的后人,同時也是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的一名法官,她對初心使命、理想信念,別有一番體悟。

  “他對信仰的忠誠,現代人可能無法想象……”隨著采訪的深入,那些真實且鮮活的回憶,那些原本停留在紙面的感觸,漸漸清晰,戳人心懷。

  他是我們全家人的信仰

  《南方》雜志:暑假時《可愛的中國》電視劇熱播,您有關注嗎?爺爺方志敏在您心中是個什么樣的人物?您怎樣看待他憧憬的“可愛的中國”?

  方麗達:這部劇反響很好,我們很欣慰。全家人都認真看了,為我們有這樣的爺爺感到自豪。爺爺寫的《可愛的中國》《清貧》等文章,我從小就很熟悉。尤其是《我從事革命斗爭的略述》,從這篇文章可以看出,爺爺對革命有高度理性的思考。他在我心目中,除了是一個很好的革命家,還是一個政治智慧和軍事智慧結合的政治家。

  有人會問:是什么讓他從容面對死亡,對黨無比忠誠?我認為在那個年代,能為民族的解放、新中國的誕生無私付出,這種理性的背后,是需要一個深刻的情感支撐的。他一定是一位具有激情和感性的人,因為只有對國家和人民充滿熱愛,才會不顧一切地為了黨和民族的事業奉獻所有。他對信仰的忠誠,現代人可能無法想象。

  爺爺滿懷愿景憧憬“可愛的中國”是極純粹的,一代又一代共產黨人為著這個目標前仆后繼,甘愿犧牲一切。我們有幸代替他們看到了這一切美好,今天這“可愛的中國”,正如他當年所愿。他永遠是我們全家人的信仰,雖然我們再不能見到他。

  名字是他們浪漫愛情的見證

  《南方》雜志:方志敏和繆敏的革命婚姻是一段佳話,聽說還與彭湃有關,這其中有什么故事?

  方麗達:我奶奶繆敏,原名繆細姩,1926年考入南昌女子職業學校求學。經邵式平夫婦介紹,認識了時任江西省農民協會秘書長的爺爺。確認戀愛關系后,爺爺以自己名字的“敏”字相贈,表達他們在革命征途中相依相伴、生死不渝,從此奶奶就改名為繆敏。1927年,他們在全國農民協會秘書長彭湃主持下舉行秘密婚禮。奶奶后來還發表了文章《方志敏和彭湃》,說彭湃為了慶賀他倆結婚,即席寫了一首詩,貼在寢室的墻壁上。

  爺爺受中共江西省委安排去吉安地區領導農民運動,在新婚當夜和奶奶分別化名李祥松、李祥貞,約定此后秘密工作時期,以兄妹名義聯絡。爺爺在獄中一直以“李祥松”的化名寫稿,奶奶到新中國成立前仍使用“李祥貞”這個名字。有關爺爺和奶奶之間名字的故事,可以說是共產黨人浪漫愛情的見證。

  清貧是那一輩人的人生境界

  《南方》雜志:方志敏和繆敏都為革命作出了很大的貢獻,您認為他們的為人有哪些閃光點?

  方麗達:我覺得爺爺奶奶有他們為人的原則,這或許是那一輩人共同的特點,其中一個就是甘于清貧。爺爺在《清貧》里有一句:“清貧,潔白樸素的生活,正是我們革命者能夠戰勝許多困難的地方!”在現代社會,“貧”很容易被理解為貧窮、貧乏。但是在爺爺心里,清貧是一種人生追求的境界,堅守樸素淡然,不計較個人的得失和享樂。正因為他心中只有黨、國家和民族,才能放下自己的生命安危,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對祖國未來充滿美好的期望。

  我出生那年奶奶去世了,我對她的了解主要來源于家人和長輩。爺爺奶奶在國家民族處于水深火熱的年代建立了革命感情,爺爺被敵軍俘虜后,奶奶也被關押了,但她在殘酷審訊中拒絕敵人的勸誘,失去了和爺爺見面的最后機會。無論戰爭年代還是和平年代,奶奶追隨爺爺,始終保持對黨的忠誠,堅守清貧樸素的精神。新中國成立后,奶奶回江西路過上海時,當時的陳毅市長對她非常關心,要送一部吉普車給她,被她婉言謝絕。20世紀70年代她還將自己寫作積攢的稿酬2萬元捐獻給家鄉修建校舍。

  讓崇尚英雄成為時代風尚

  《南方》雜志:“英雄后人”這個身份對您日常生活有什么影響?您怎么看待它?對于當今社會傳承傳播紅色基因您是怎么理解的?

  方麗達:身為英雄后人是很自豪的,要帶著這個身份正確選擇自己該做的事,不能把它看成跟個人利益掛鉤的東西。當然自豪中也會有一些壓力,因為你會對自己的生活、工作、處事等有非常高的要求,會更加注重利國家、利人民、利工作的付出。以前我會有點思想負擔,到底應不應該由我們出面去宣揚爺爺的事跡?對此有一個漫長的思考過程,經過掙扎、領悟,現在會比較超然地面對,我的家人也有這樣的內心經歷。姐姐方麗娜現在專職從事方志敏的研究,以后她還要推動其他相關革命烈士以及黨史的研究。爺爺用生命捍衛信仰,我們是他的后人,要更加自立自強。我們有義務宣揚他的精神,使之永放時代光芒。

  對于紅色基因的傳承傳播,我也時常在思考。現在年輕人對于我們國家是如何走到今天的強盛,如何才能持續保持旺盛的發展趨勢,比較少進行深入的了解。如果紅色基因沒有得到扎實的傳承,年輕人未來就有可能迷失方向。所以習近平總書記要求開展“不忘初心、牢記使命”主題教育真的非常必要。

  我們要思考如何充分利用現代科技的成果,創新形式進行宣傳。互聯網的力量其實是很大的,應該思考怎樣用輕松活潑一點的形式讓年輕人接受紅色文化。這方面宣傳其實要區分不同的人群對象,去做一個傳播對接。目前紅色基因傳承傳播還可以有更多探索嘗試,我們一定要多想辦法,倡導英雄、緬懷英雄、學習英雄,讓崇尚英雄成為時代風尚。

  兩個關鍵詞:理性和毅力

  《南方》雜志:您為什么選擇法官這個職業?爺爺的革命精神對您本人有怎樣的影響?

  方麗達:我大學畢業后就一直在省高院工作,以前從事民事審判,現在是行政審判。行政審判更多的是解決老百姓和行政機關之間的矛盾糾紛,這個領域其實是最關注社會民生和社會和諧的。同時它專業性非常強,需要特別嚴謹,對法官要求很高。但無論如何,公正是最基本的要求,只有公正,才能讓老百姓信服。

  選擇這個職業可以說有家庭的原因,爺爺對我的影響我想用兩個關鍵詞來表達:理性和毅力。爺爺是很理性的,最凸顯的是在他身陷牢獄之際,清醒知道沒有生還機會了,他卻能將生死置之度外,去思考還能做些什么對革命有用的事情。他最后留下的文字不只有感性的抒情,更多的是理性的分析,特別是為了黨的事業繼續推進而進行經驗教訓的總結,若沒有超越常人的理性是難以完成的。

  還有一個是毅力。爺爺在獄中不時要接受訊問,與監獄看守們斗智斗勇,卻還能在短短6個月內寫出十幾萬閃爍著思想光芒的文字,這必然有強大的毅力作支持。法官就是一個需要理性和毅力的職業,當事人之間發生爭議矛盾無法自行化解而訴諸法律,就是尋求理性的解決;案件復雜,頭緒繁多,沒有毅力細心去理清證據,就無法查明案件事實。所以我身為法官,要保持理性與毅力,才能做一名合格的法律守護者。

網編:盧志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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